上午收东西准备去英语课的时候接到双双的电话，说有编辑想看我那个长篇，我要赶个简介出来。于是中午重新打开那个许久没有看过的故事，理顺思路，回忆里面错综复杂被我安排的头昏脑胀的关系，开始写一段毫无营养的简介。

我知道，如果要完整地展开详尽的描述完这个故事，那么即使二十万都是不够的。但那个假期里的我，有一些张力还在内心深处，在我不可触及的远方。即使是现在，它们也只是闪着微弱的光，让我隐隐觉得，那么有前进的力量。

那是个写完之后一度不敢再看的故事，太简陋，太单薄，太苍白，太词不达意。那些我想要表达的精微内涵，都流失在了那些冗长赘余的文字里。不知道成长能不能慢慢缓解这些，我曾以为一生都无法改变的缺陷。

读书。写字。却久久没有敢开始写那个曾经那么热切的长篇。

你是我最完整的废墟。

作为一个近乎神圣的存在，遥远到虚假。

两个月。十五万字。我不知道这个寒假里能不能重新来过，能不能再开始一段沉寂在自我世界中的慰藉，能不能再那么鲜明的构想一个人的生活，但是我知道，林可安那个姑娘那么美好，美好到我都不忍心用任何笔触去描摹。一场死亡邻近的终点，像一场烟花结束之后的寂寥，让人心里莫名的慌张起来。

当然，我希望尽快有结果。

可现在告诉谁好呢。

果真。人还是个个体。那么。如此吧。

为了让此刻星光斑驳，而我爱过。

要说多，事情还真是蛮多。

我知道在有些感情上我真的是很不对劲，但是我也真的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有些东西我们注定无法改变。我们只能顺着仿佛是某一个人为我们安排好的道路，一路行进，并没有退路。

我一直都弄不清自己这些感情的缘由，我也试着用美剧里面的心理分析来自我剖析，但是失踪没有确切的结论。我知道，因为我的抗拒，他没有办法走近，我也从来没有让自己走进。我不断的挣扎，不断的质疑，不断的抗拒，不断的后退，不断的拉开距离，最后让一段原本可能真实质朴的感情像浮萍一样漂泊，最后像是摇摇摆摆的风筝，被我掐断了线。

然而放手的时候。我真的很轻松。

从前我总是说小时候是姥姥带大，不喜欢异性。其实你自己清楚得很，小时候很多场合里你喜欢姥姥就已经胜过了姥爷。那时候不懂得掩饰，喜欢和姥姥睡，和姥姥说话，虽然姥爷讲的故事更有意思，但是当他们同时给你画画的时候，无论画得如何你都会雷打不动的说更喜欢姥姥的。所以其实五岁的时候，不到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性别的意识，就已经知道自己更喜欢同性。

或许你就是个怪胎。

近来穿裙子，收到诸多的感叹。哇，你好女人啊。

我从来没觉得我是个很男人的人。不过如此看来，我平时还真是不怎么女人。

太尖刻。太独立。太不可靠近。太棱角。太不像女孩子那样小鸟依人温婉柔情。做久了这样的人，不是穿一次裙子和有花朵的高跟鞋就能够改变的。但是你知道，性子里骨子里的东西不能够改变。你也不可能去改变。

我只是希望有更好的大学生活。有一场恋爱。可以温暖别人。学好交际。写很多字。顺利毕业。做老师。

其实我是多么平凡多么安心的一只姑娘啊。

文/素浅。

||°亲爱的小孩。

林可安认识苏北辰是很偶然的事情。

那是暑假的时候，林可安独自在家里看电影，看那电影的时候正是半夜时分，是一部叫《公园里的女孩》的毫不知名的电影，连中文字幕都没有，林可安看得朦朦胧胧，只是觉得，那位妈妈看起来舒服极了。百度之后林可安知道那演员叫做西格妮·韦弗，也是著名的演员，可安却从不知晓。她看到那演员的成名作是《异形》，于是在那个安静沉黑的夜里，端着自己的宵夜窝在电脑前面看电影。

一部电影还没看完林可安就哆嗦了，这电影跟《生化危机》似的，不是林可安敢于独自看的电影类型。林可安关了电影，心里还是毛毛的，听到房子里有什么动静就忍不住心里一紧，然后关了房间门。在电脑前坐定，林可安对自己义正言辞的说，你这就叫掩耳盗铃！

不过至少能让自己舒服一点。

然后林可安拖出QQ来看，想着找个人说说话大概会好一点，要不然今晚甭想睡觉了。林可安看到一个前不久在论坛里认识的人，瞅来瞅去就他在线，于是不得已，硬着头皮跟他说了句话。

她看那人资料里写的二十岁，于是就憋屈着叫了声哥哥，这么晚还不睡啊。那人回话，你不也没睡。嗯。我在看个歌剧。林可安头一回听说人看歌剧的，于是笑笑问他，看睡美人还是天鹅湖啊？林可安心里头一提到歌剧想起来的就这俩，其实她自己也分不清楚这俩是歌剧还是舞剧还是别的什么。那人说不是，在看《图兰朵》。林可安有点激动，啊呀呀，我知道那个，用了《茉莉花》调子的外国歌剧，不过我不喜欢他把中国公主写得那么傲慢，还那么势利眼。那人笑，只是简单地说，也是。

话题就从这里展开来，一发不可收拾。林可安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有那么多话可以说，从《天鹅湖》的两版结局一路说到了达芬奇的性取向，后来又提及伍尔芙的女权主义和意识流，最后甚至扯到了马克思和笛卡尔的私生子。

林可安说，你知道吗，一开始我挺喜欢笛卡尔来着，虽然他唯物唯心有点混乱，哲学理论我也看不太明白，但是我当时觉得，单单笛卡尔这个名字就挺魅力的，结果没想到他竟然还是学数学的，他竟然还发明了直角坐标系，他竟然给解析几何奠了基！然后他的形象彻底毁了，你知道我做解析几何做得多痛苦嘛我！

他发过偷笑的表情，一看就是数学不好的小姑娘。

林可安毫不避讳，可不就是，我这辈子就毁在数学上头了。可是别说，偏偏我们数学老师还特别好，我觉得不认真做都对不起她。

他说，你还真小孩，老师对你好点就把你收买了啊。林可安说那当然，难道你都喜欢对你不好的老师啊？他顿了顿，也是，都喜欢对自己好的人。林可安可劲地点头，那是那是，你都不知道那老师有多好。

聊到很晚的时候，他说要去睡了，然后他问，亲爱的小孩，我们见个面？林可安就冲着“亲爱的小孩”那五个字，大脑一热，定了时间和地点。刚关了电脑回到床上林可安就后悔了，你太没安全意识了林可安！你知道他是谁么！万一是人贩子把你卖了山旮旯里去怎么办？万一他是个变态什么的你一不留神再……！！！林可安胡乱想着最后还是睡了，醒来的时候大大咧咧的性上来了，不就去见个男人么，他还能怎么着我？

见面的地方约在城市的一个匹萨店，店面和设施都模仿必胜客的样子，不过好歹价钱便宜。天气是北方的夏天常有的样子，干燥高温，知了长一声短一声地叫着，林可安穿墨绿色的裙子，蚕丝的料，看起来简陋却舒适柔软，风吹过能有柔软的抚摸。林可安散了头发，颜色是天然的深栗色，顺着肩膀披下来。林可安心里是想着，总不能在气势上输给人家，万一看起来像是个小孩再遭欺负什么的。

林可安进了店面，在尽头的位子上看到了一位男性，惯常男人穿的白衬衣和牛仔裤，却看起来有着平常人没有的潇洒闲淡。林可安走到他面前，探寻的一笑，正后悔着怎么没商量个暗号什么的。那人面容和善，微微笑笑，亲爱的小孩？林可安一愣，点了点头。

他点头，赞许的表情，我就知道是你。

林可安没接他的话，而是突兀地问，你二十？他有些错愕，然后有点惊慌，最后平静下来，叹了口气，一上来就问这么尖锐的问题，亲爱的小孩。我二十七。

林可安没问他为什么乱写年龄，这事情在网上本就是司空见惯的，林可安有一个瞬间很想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真实年龄，后来嘲讽地对自己笑笑，你凭什么林可安？他乱写年龄，不就是为了骗骗你这样神经大条的女孩吗？

他看到她的表情，解释说，我不是有意骗你的，其实我不太上网的。我叫苏北辰。

她点点头，感觉得到他的歉疚和一点点的不知所措，然后有一种欣慰的感觉。

那是黄昏时分，他和她面对面的坐着，他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香气，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这个女生身上自然而然携带的一种香气，她也嗅得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却并不感觉反感。她吃匹萨的时候并没有用刀叉，直接用手拿起来吃，她带着几分豪爽的意味说，我就老觉得西餐这东西神神叨叨的，反正我是用不惯刀叉，以前我们出去吃意大利面，我都自己带筷子去。

林可安吃东西的时候很专心，跟刚才滔滔不绝的样子判若两人。苏北辰安静地看林可安吃东西，她似乎在想什么心事，并未发觉。她垂着眼，刘海软软的贴在额头上，额头高，而且大，一看就是很聪明的姑娘。眉毛很淡，没有修剪过，脾气应当很好。苏北辰想到这点，不由得笑了笑。他看了看她的衣服，墨绿色，并没有复杂的花案，简单却大气，苏北辰见过这牌子，价格不菲，却丝毫不见张扬的气息。

吃完饭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在车流如梭的街头，苏北辰忍不住吻了吻林可安的眼睛，它们很明亮，就像是苏北辰名字里的那样，北辰。苏北辰跟她告别的时候有一点恋恋不舍，苏北辰突然感觉有点失落，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林可安上了公交车，看到苏北辰还站在公交站看着她，她笑了笑，并没有挥手。当她被苏北辰的吻覆上眼睛的时候，心跳就像是打铁的声响一样，却莫名其妙的全身都松了力气。她坐在昏暗的公交上，深知苏北辰只是忍不住而已。她知道，有的冲动源于爱情，有的爱情源于冲动。只是这时候她尚且还分不清，自己和苏北辰会是哪一种。但是她知道，她感到的心神不宁，并不仅仅是因为苏北辰的那句“亲爱的小孩”。

因为她知道，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亲爱的，小孩。

||°白月光。

林可安是普通的女孩子，只是能有娴静的时候，偶尔思考一些没什么意义的问题。她的父亲曾希望她能去读哲学，林可安却一直没有答复。她还没有决定，是不是把自己交给这一门对她还有些抽象有些陌生的学科，但是她确实是对哲学有好感的。

林可安丝毫不是聪明透顶的学生，她读过部分关于哲学的著作，却有很多很多难以理解的地方。然而就是这么一点点的哲学理解，却足以让她跟政治老师就马克思主义产生巨大的分歧。她没有跟老师公开的争吵过，却曾经在被老师叫办公室的时候带着一丝不屑的语气说，马克思也只是个学者而已。他跟休谟康德赫拉克利特或者是维特根斯坦贝克莱之类的都没什么差别，只是我们的领导人坚持他的观念而已。就像是基督教伊斯兰教佛教道教都是宗教，没什么分别，只是看统治者的意愿。我们这么学马克思有什么意义？

出乎林可安意料的，政治老师并没有生气，她笑笑，你说的没错，但是高考大纲就是这么要求的，我们有什么办法？高中里很多的东西，其实等你长大以后发现，都没什么意义。但是你过不了高考，那才是没意义了。

林可安明白老师说的道理，就只是心里不愿承认不愿屈服罢了。你总得允许每个人有一点自己的小坚持小倔强不是吗？

林可安回教室的时候，听到广播里在播那首《白月光》。歌词里唱，路太长，追不回原谅。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想遗忘却忍不住回想。

她自己从来没想到过，在不久的以后，她听到这句话会生生的心疼。

她一直以为有一句歌词是“白月光它照在我身上”，后来反反复复的听才发现其实根本没有这句。以前林可安听《夏伤》之后，跟同学说我特别喜欢里头那句，看不破的永远是真相，学不会的永远是坚强。后来林可安再听的时候才发现，根本没有“学不会的永远是坚强”这句词。这纯属林可安自己的杜撰，还妄自执着的迷恋了那么久。

其实多少东西，不都是在我们的回忆中，在我们有意识的回忆中，被不自觉的美化了吗？你总是以为以为以为，你以为他喜欢你，你觉得他特别好，你然后就这么沉下去，最后可能发现他根本不是你以为你觉得你认为的那样，可是那个时候，你喜欢的早就不仅仅是那个你以为你觉得的他了。

有一种爱，当你知道错了却还会一路走下去。这不是伟大，是悲哀。

这些道理林可安都懂得，但是当它们跟现实相遇的时候，当它们跟爱情相遇的时候，都统统在一瞬间变成了狗屁，一钱不值。

那个暑假结束之后林可安就再没有见过苏北辰，却总会在闲下来的时候想起他，有棱角的脸，笑起来弯弯的眼睛，眼睛里的温暖和宠溺，他叫自己亲爱的小孩时候的语气，还有在人潮如水的街头上，他给她的那一个吻。

林可安知道那只是个冲动，但是有时候，即使冲动也会让人难忘。尤其是对于林可安。

日子还是跟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样过，每天都是一样的程式，今天就是明日，昨日也是今朝。唯一能让林可安感到实实在在开心的，就是数学老师叫她去办公室的时候。

林可安家境优渥，父母都是经营公司，却鲜少回家。林可安不喜欢保姆，一直自己住。在林可安的印象里，父亲是每个月电话那端的声音，母亲是每个月打进银行卡里的人民币和各式各样的衣服。林可安理智上从来没觉得自己缺少什么，可惜情感上觉得。

她只是缺了一个家。

那位姓许的数学老师却恰恰弥补了这个遗憾。她烫着碎花卷，穿各色的衣服，还曾穿过一件粉色胸前有丝带系的蝴蝶结的可爱衣服，林可安曾对着许老师笑靥如花，我喜欢你这个蝴蝶结诶。许老师也笑，那我改天拿下来给你好了。

许老师大约四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并不很老，但是林可安知道她跟自己的父母差不多大，没什么证据，但她就是知道。

许老师早年离婚，孩子后来走失，很多年都处在情绪的低谷期，以至于办公室里的老师从不将自己的孩子带到学校。而遇见林可安，许老师却仿佛是遇到了当年自己的孩子。有时候林可安也希望，许老师能够是自己的妈妈。

林可安在假期的时候就在许老师家吃饭，偶尔懒了乏了就直接在许老师家小住。周末的时候林可安在许老师家的红木桌旁，有些忐忑地对她说，喜欢一个比自己大的人是不是很罪过啊？许老师和蔼地拍她，不会，喜欢谁都不会罪过，在喜欢这种感情里，从来没有罪过可言。

林可安靠着许老师的肩膀，忍不住的笑。

不久就是艺术节，许老师也在合唱的名单里面，许老师合唱的时候，林可安偷偷的在下面拿相机拍照。合唱结束之后林可安去后台找许老师，安静的站在她面前，乖巧的像一只小猫，她只是说，你唱的很好啊，谁说自己跑调来着。许老师刮她的鼻子，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只张嘴不出声呢？林可安抬起头，我就是知道我就是知道。

然后舞台上响起那首白月光。林可安听到有人在唱，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想遗忘却忍不住回想。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你的捆绑无法释放。林可安跟许老师告别，跑到前面，却像是被闪电击中，不再动。

是苏北辰，站在舞台上，唱那句，擦不干，回忆里的泪光。路太长——然后他看见了站在台下的林可安，那句“怎么补偿”迟迟没有唱出来。

那首歌就那么马马虎虎的潦草结尾。那首歌却刻在了林可安的心里，再也忘不掉。林可安遇到了苏北辰，就像是遇见了命运一样逃不开。

||°关于我爱你。

至那时林可安知道原来苏北辰是这所学校的教师，于是有意无意的在学校里溜达，无非是想有一场偶然的遇见，却一直都没有这个机会。

双休日以及假期里，林可安去许老师家的次数渐次减少，大多都与苏北辰见面。有时是吃饭，有时是电影，有时只是坐上公交车漫无目的的乱转。

公交车总坐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苏北辰轻轻握她的手，仿佛有水银在身体里轻轻流淌而过，林可安不看苏北辰的脸，看着窗外一步一步后退的景色，面带微笑却并不说话。

有时候林可安会在公交车上入睡，枕着苏北辰的肩膀，表情安闲满足，苏北辰也低头，以一种宠溺的目光看着林可安。

十一长假，林可安在超市里偶然遇到苏北辰，林可安手里正拿着大红的番茄，看见苏北辰面容灿烂的向自己走来，手一颤番茄掉在了油菜堆里，苏北辰走来捡起番茄看了看，红配绿，赛狗屁。林可安拿起车筐里的饮料敲苏北辰的脑袋，你叽歪叽歪就会叽歪！

林可安心跳有些加速，却还是面容平静地说，我准备回家做饭，你去我家吧。苏北辰知道林可安一个人住，犹豫着要不要答应。我怕我万一控制不住自己你的小命可没了。苏北辰说的是玩笑话，担心却是真的。林可安不在意的笑笑，拉倒吧你。走吧，其实我会做的菜也不多。

林可安和苏北辰在超市里挑好了蔬果，回家之后苏北辰看林可安穿上围裙，洗菜切菜也有点家庭主妇的模样。林可安的围裙是粉色，上面还画着三个雪糕娃娃，看起来可爱极了，围裙很整洁，一点不脏乱，家里也都收拾的井井有条。林可安看他环顾的眼神，解释说，平时没什么人在这，我又住校，没什么乱的机会。林可安突然拉开厨房的窗子探头问苏北辰，手里还拿着个硕大的青椒，你青椒过敏吗？苏北辰很错愕，嗯？不啊。怎么突然这么问？林可安缩回头去，没事，许老师青椒过敏。

苏北辰站起身走到厨房里，看着蹦蹦哒哒着做饭的林可安，突然走上前，从后面揽住林可安。林可安安静了一会，并不说话，突然间跳起来拿勺柄敲他的头，你又叽歪！菜都糊了！

吃饭的时候林可安端出鲜果汁，将就吧，我们家果汁机打出来的都是果酱。不过草莓和芒果的味道还是不错。盛放果汁的是瘦高的玻璃杯，并不算晶莹剔透，使用过的痕迹能够看得明显，却很干净，就像苏北辰面前坐的那个小姑娘。

林可安栗色的头发在节能灯青色的灯光下略显葡萄色，她穿白色毛衣，低着头专心地吃面前的青椒。不知为什么，苏北辰看到林可安专心的表情就觉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向四周舒展开来。

饭后林可安窝在苏北辰的怀里看电视，也不太注意电视里究竟演的是什么，只是觉得躺在苏北辰的怀里，世界就是安定的。苏北辰起身去那果汁，林可安刚坐起来电话就响了起来。

话筒刚拿到嘴边苏北辰的脑袋就探出来，可安——林可安连忙打手势让他安静，镇静的接电话，许老师。苏北辰挑起眉毛看着林可安怎么收场。

林可安剜了苏北辰一眼，笑笑说，没有，我一个人在家。顿了顿，然后接着说，电视啦，那古装剧嘛，你也看过的，“爱妃，你可安好？”你正好听到那俩字了啦。过一会林可安挂了电话，长长吁一口气，抚了抚胸口，突然起来跑到苏北辰跟前，都是你啦！差点许老师就知道！好啦，今天你洗碗去！

苏北辰莫名其妙地看着踱着方步坐回沙发里的林可安，又宠溺的笑笑，回厨房去洗碗。

那晚上苏北辰是和林可安一起睡的。

林可安是足够聪明也足够沉着的姑娘，她从不急于把自己给谁，也不急于成为谁的姑娘，也不急于一份爱情，她懂得在爱情里面太无私的女人往往没有便宜图。林可安躺在床上，心里忐忑起伏，不知为什么，突然记起电影里的一句话。

Are you a rat?

No.

What are you? A mouse?

I am a genltman.

想到这里林可安就笑起来，她想到那只叫Despereaux的小老鼠，想到那个公主和王子的梦想，想到那个声线温柔的旁白，那句，那不是耻辱，是时间的问题。林可安笑起来没有酒窝，但是会露出小小的虎牙，看起来充满了活力和霸气。

苏北辰看到林可安的笑脸，有点莫名其妙，弹弹她的额头，问，你笑什么？林可安扭头看着苏北辰，看他漆黑的双眸，我在想那个王子和公主的梦。你期待的可能是个英勇的骑士，可是来的可能是一只英勇的小老鼠。北辰，你会是我的王子吗。

苏北辰摇摇头，我不是，我是那只小耗子。然后林可安又笑起来，在他的脸颊上啄一下，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苏北辰就那么躺在林可安的旁边，看着她像果冻一样的笑脸，却没有丝毫其他的念头，他觉得，这个小姑娘这样是最神圣的。他觉得，似乎就这么一辈子下去也不错。

林可安一早醒来有点失望，她跟自己最喜欢的人一起睡了一个晚上，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却也有点庆幸，她还是那个林可安，即使有这样一份感情，也不会改变什么。林可安走到外面发现苏北辰正在做早餐，三明治，最简单的样式。

这次换了林可安，从后面环住苏北辰。林可安突然想起一句歌词，我拥有的都是侥幸啊，我失去的都是人生。当你不遗忘也不想曾经。我爱你。

林可安突然松了手。苏北辰的勺子掉在了地上。

||°好久不见。

十一长假之后苏北辰和林可安走回了常路，在学校里几乎不见面，也见不到。

林可安在某些事情上感觉敏锐，尤其是对于老师的感觉。自然而然的，林可安感觉到了许老师的疏离。林可安拿着学案去问题的时候，许老师的卷发散在背上，正坐在桌子旁修指甲。林可安小心翼翼的问，许老师，我想问个题。许老师没有抬头，我忙着呢，改天吧。

从来没有过的拒绝。林可安愣在原地。学案在手里被揉的有点皱皱的，想林可安心里一样。她慢慢地离开办公室，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许老师苍老的沉重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林可安想折回去看看她，想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林可安看着那个往常的温暖的娴静的背影，却没有了走回去的勇气。她走到门外，一片夕阳透过窗户洒进走廊里，一地的金黄。

天气转凉，树梢的叶子次第凋落，不想十一月末便来了一场大雪，班里成了感冒门诊，各个班级里都冒出煮醋的味道。许老师莫名的没有来，来代课的老师很年轻有活力，讲课也很轻松，只是步骤跳跃太大，对于林可安这样的数学问题生，就像听佛一样朦胧。

给许老师去电话，被挂掉。去许老师家里，没有人开门。

当那个人从你的生命里突然间就蒸发掉的时候，你才发现原来她在你的生活里扮演了这么重要的不可或缺的角色。

小雪一场连了一场，学校的地面变成了滑冰场，四处都有不留心摔倒滑出去好久的人。林可安心里有点小焦虑，许老师是在路上摔到了吗？是因为大雪的降温感冒了吗？还是路太滑开车撞到树了？或者是……林可安觉得自己的脑袋运转的像福尔摩斯一样，列出了七八十种可能，却没有任何一种能够被验证。

林可安在周末去了许老师家，依然没有人开门，她叩开邻家的大门，询问许老师的去处。邻人表情淡漠，哦，她爸爸去世了，她回家奔丧了。

林可安从来没想到过的真相。

她知道许老师的老家，以前许老师提及过，邻镇的小村庄，种姜，能够看到大片大片的姜花。林可安拿出钱夹看了看，够了。然后她上了长途汽车。

到达村子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整个村庄仿佛都是泥巴做成的，在昏暗的阳光下肮脏而低沉，仿佛能够看到漂浮在金色阳光里的细小尘埃。林可安不禁咳嗽起来，暗自有点后悔，自己跟许老师无亲无故的，莫名其妙跑这个鬼地方来干什么。

在村人疑惑的目光里一路打听着，最终还是找到了许老师的家。黑色的大门，铜色门环，林可安扣响了大门。在晦暗的小村庄里，声音显得沉闷空荡。来开门的是许老师，林可安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看到她穿的白色羽绒服，平静却又错愕的面容，眼泪就顺着直线掉下来。

然后林可安的反应不是拥抱许老师，而是立刻转身跑开。

她和许老师之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林可安背对她，谁也没有说话。最后许老师先发问，他是谁？

林可安疑惑的皱眉，回过头看着许老师，他？许老师点点头，十月一假期里从你家出来的那个男的，咱学校的苏老师。林可安歪歪头，你这都知道他是谁了啊，苏老师嘛。许老师的表情没有缓和，正常的教务处的老师会跑到学生家里过夜吗？林可安感觉，这是许老师长久以来从未有过的愤怒，仿佛一场战争就这么一触即发。她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才好。

于是她坦白了。

我偶然认识他。然后我喜欢他。然后他在我家住了一晚。然后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信么？

如果我不信，会很糟么？许老师问，在夕阳里，林可安看不清她的表情。

林可安点点头，会。

许老师盯着林可安，最终点头。林可安不知道，她是相信自己的话，还是认同自己在意她的看法。不过无论是哪一种，至少看起来战争不会爆发。许老师打开大门，让出门口，进来吧，你知不知道你根本就是在胡闹！林可安点点头，走上前，轻轻拥住许老师的腰。

我胡闹你也会原谅我的。

许老师拉着林可安的手，只是简单地说，朋友的女儿，托我照顾。第二天许老师的父亲出殡，可安也参与，头上缠白色粗布，亲人会被用细针在布上别上金纸银纸，队伍里的每个人都在哭，用手里的手帕遮着脸，哭声可以震动天地，但是林可安却在怀疑这些眼泪的真实性。林可安没有哭，她还没有办法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掉泪。但是许老师哭了，在灵车离开的时候，许老师突然迸发一样的哭了，眼泪从脸上滚落到衣襟上，白色的衣服瞬间变得斑斑点点，林可安走上前同别人一起搀住许老师，看到许老师像小孩子一样，窝在自己的怀里放声的哭。

林可安也哭了。

回程的车上，许老师安静的问林可安，你真的喜欢苏老师了么？林可安点点头，很悲哀，但是好像是的。许老师皱皱眉头，我知道现实很残酷，我也知道你不想听，但是你知道他有家室么？你知道他有个刚出生不久的儿子么？你知道他的妻子就是你们隔壁班的那个语文老师么？

可安，我们能不能不要破坏别人的家庭？

林可安被这句话镇住，她从来没想过事情是这样，她以为他们中间隔着的只是年龄，她没想到还有个家庭。许老师握住她的手，轻轻的，却让林可安坚定。

回学校之后林可安遇到苏北辰，她笑笑，好久不见。不过，不见也就不见了吧。苏北辰有些诧异，林可安只是笑，你儿子还好么？你应该好好照顾你的家庭的。她穿着灰色的风衣，带着白色围巾，干净的笑，让苏北辰心里清冽的疼起来。

林可安勇敢地看着苏北辰，我们的感情还很纯洁，就让它在变质之前结束吧。起码回忆永远都是完美的。对么？苏北辰鬼使神差的点点头，眼泪却掉下来。他知道，她也知道，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姑娘。

||°蝴蝶。

其实这个故事没有结局。

好像一切就这么结束了，但是林可安自己知道，她还是忘不了苏北辰，她可能一直忘不了苏北辰。他们开始的那么美好，结束的那么美好，让人不忍心回想。仿佛一触碰就会碎掉。

然后林可安毕业了。暑假里哪里都没有去，林可安花了一个假期和许老师在一起，她成了她一个假期的妈妈，她成了她一个假期的女儿。

许老师在家里放王菲的《蝴蝶》，看到林可安背过头去哭了。她微微笑，我知道你还在期待着别人叫你一声亲爱的小孩，其实你也是我亲爱的小孩。

林可安点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

其实有些东西，单单知道就已经足够缅怀。

完。

大爱的Celtic Woman唱的Orinoco Flow。大爱大爱。We Can Sail！

昨晚看完了Wit，让我心心念念的纠结了很久的无字幕版的Wit啊，在家电脑上看终于可以下字幕了啊。然后我就那么纠结着看完了纠结的电影，贝宁一个人叽里咕噜从头说到了低，确实好看，中间教授来的时候还惹我眼眶一红。唉。这生命啊。真是难说的事。

回了中学。戴着帽子遮起我的卷毛混进了学校，然后成功地看到Um掉钱包的一幕。然后我就很囧地跟她坐在她们班门口乱七八糟，中间还提到了时代潮流啊，女性意识啊，还因为同性恋的分歧起了小小的争执。我还就是看不惯你对同性恋的态度。啊啊啊啊啊。然后给某只老女人挂电话，结果时隔六年她的声音依然那么年轻啊啊啊啊啊，引起了我无限的嫉妒啊嫉妒，凭什么啊凭什么，她跟长生不老似的，我就得未老先衰。囧。

最近词穷。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还没适应假期的生活，神经紧张兮兮的。

不过笔记本裙子和高跟鞋依然在采购范围内。哦啊啊啊。不管我姥姥将用怎么样鄙夷的眼光看着我，我都义无反顾啊。

人生是一场远航。我在去往巴比伦的路上。

[她的她她]

她又梦到她。她不瘦，穿藏蓝色半袖衫，衬衫领处有绣出的凤凰。她像以前一样，画眉，有浓重的眼线，涂口红，却不艳俗。她看到了她，只是微微的笑，颧骨依旧很高，但笑起来眉目还是依旧的慈祥。

她又看到她那年舞蹈的样子。新疆舞，害羞的姑娘，她长长的辫子甩在胸前，长久的旋转的时候，会停下来把头发咬在嘴里，看起来潇洒而决绝。她的动作坚定而温柔，看起人来也是平静而坚决。她的手很软，握着她的时候能感受到踏实的温度。

她记得那年她穿过的裙子，白底，蓝色的小花朵。她们到达外地的时候正下毛毛雨，她打一把没有丝毫装饰赘余的黑色大伞，安静的站在车下等她下来。她走到车门口，马路边的她伸出手搀她，她看到路边积水的倒影里有她素色的裙子和安静的面容，突然感到很安心。

她记得那年她去看她的时候，她很开心，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像彩虹。她拉着她的手，给她看刚刚翻修过的舞蹈室，有橙色的木地板，反射着阳光，光洁的把杆，从天花板落到地板上的洁净的落地镜，映着她和她拉着手。她穿那件臧色半袖。她穿棉白体恤衫。她们站在一起，都微微笑着。

[她的他他]

他给她穿信息，言说不明白女生的心思，讨教哄女生的方法。她笑，我从来没把自己当女生看，我怎么会明白女生的心思。

他跟她认识很早。他不英俊，她也不漂亮，没有公主王子的美丽童话。他没喜欢过她，而她甚至都没喜欢过任何一个男人。她和他只是浅浅淡淡的交往，偶尔说话，心情不好干脆就不回复，接到电话也不应答。

她和每一个他似乎都是这样的样子。

永远都有人记错她的生日，一年四季都会有祝福生日的短信，她仿佛一年要长大好多岁。她从不与任何一个男孩子深交，她感觉那会侵占她的生命。她的生命，她的思想，有一种不能够被侵入的独立性，无论她的父母，她的友人，围在她身边的男人或者经过的陌生人，她都有一种本能的抗拒，去远离，去洁净自己。去保持独立的思想性。

[她的她她]

她也梦到了她。她不记得她穿了什么样的衣服，只是很熟悉，一切都没有改变，她和她说笑，打闹，并且抢了她的戒指来看。小小的钻石，在银色的环上，简单但是精致，让人爱不释手。

她饶有兴味地看她，看她缓慢的走来，除下自己的戒指，说，我不介意你多看一会的。然后她们分散，去不同的教室上课。她把玩着戒指，仿佛能够看到她在教室里站立的模样。

她站在她旁边，她为她讲解一道题，似乎是数学，同下落有什么样的关系。她微笑着看她，不说话，用手托着下巴，歪歪头问，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呢？她叹气，你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可以问的。

她在黑暗的楼道里漫步，找不到来时的道路，仿佛有一束光从天空落下，铺在地上，是一个朦胧的圆形。她伸手去触，却没有办法摸到。她一直向前走，走到顶楼，触摸到冰冷的墙壁，她反身，跌落下来。

她知道自己即将醒来，于是在最后薄弱的梦境里强迫自己幻想出她的模样，把手里的戒指递还给她。如此一来，这个梦境才算作圆满。

你不能欠着别人什么。永远不能。你们都是独立的互不相干的个体。

[她]

她去超市，挑选饱满新鲜的苹果和猕猴桃，在称量处看到自己的小学美术老师。她记得那老师，大约四年级的时候教过他们一年，他们的班级十分顽劣，纪律很差劲，老师没有办法管理，最后不再教授他们美术。

她记得那时候的老师，涂浅红色的唇彩，眼神明亮，年轻而有活力。穿着色彩艳丽的衣服，却显得清淡雅致。她那时候很瘦，办公室在另一座楼上，她黄昏时分离开的背影被拉长刻在操场上，十分迷人。

四年级的暑假她陪同她们舞蹈队去省城比赛，住在四星级的宾馆，却出了不知如何的失误而没有房间，二十个人睡起了大通铺，三个人两张床。她的右手边就是她。

她是老师，帮她们画唇线，画得十分俏皮，她们都喜欢。她很孩子气，她们早上五点半起床，做完训练之后回到卧房那手袋准备去吃饭却看到她依旧蒙着头躺在床上，盖着褐色的毛毯。她们几个人一起又哄又拉把她带到餐厅，洗过脸的她依旧有些睡眼朦胧。其余的老师们不开心，她一点纪律性没有。但她们喜欢，她就像个姐姐，可爱极了。

超市里的她穿着毛皮领子的大衣，十分成熟典雅，依旧漂亮。推筐里放着榴莲，旁边站着她先生。她不再是以前那个看起来活泼饱满的女老师，她蜕变的十分庄重端庄。

她一直只记得她那年的样子。可她不再是那样子了。她还是她喜欢的那个老师么。

她们。长大了。

你在逃。可是你在逃什么。你要逃去哪里。

你知道。这就是人生。

性情里有不同于周围的地方，却没有勇气。你在你似乎不能忍受的环境里默默的生存，能够做的只有改变自己。桀骜的脾气，棱角分明的性格，尖刻冷淡的言辞，以及心里怎么也没有办法抹杀的那一种，似乎绝世的孤独。

你有足够的淡定，足够的冷静，足够的理智，却从来没有足够的勇气。你走不出那条你的父母你的世俗给你画好的道路，你走不出别人的憧憬别人的理想别人眼里你应当是的样子。其实你走不出的，只是你自己。

总有这样那样的人试图把你绑在身边，对你好，对你包容，希冀你同他们一样有安定的生活，能干净温暖的度过一生。你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梦想，你不是没有过。你一直以来的梦想你的理想你的生活的全部憧憬，就是能够有安定而温暖的生活。但是你自己清楚，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你骨子里有一种不安于世的东西，你不喜欢太过熟悉的环境，你不喜欢。你喜欢陌生的新鲜感，你喜欢在回忆里看那些在你生命里走过的人。你们相处的时候并不尽如人意，但是当你回忆的时候你可以把它渲染的完美无瑕。你喜欢那些虚无的在大脑里产生盘桓的东西，那些你做过的像是生活一样的梦境，那些你的无穷无尽的回忆，那些你的微微笑着勾勒出来的未来的图景。

你一直都希望到一个陌生的淡定的温暖的地方，一个人，有小小的房子，并无亲人，但有交心的却不十分亲密的朋友，有秋天一样的公园，玉兰灯隐在树木的后面，有木制的长椅，可以让你在黄昏时分并不十分刺眼却也不昏暗的阳光里缓慢的读书，下过雨后会有彩虹，下过雪后天地可以都是洁白的。

你希望有一家邻人，他们有一个可爱的粉嫩的小女儿，你可以给她朗读，给她做布娃娃，给她折下你的花园里还带着露水的新鲜的花枝，一定会是你喜爱的白色花瓣。你会给她白色的布裙，黑色小皮鞋，女孩会有明亮的眼睛，淡淡的眉线，软软的头发。那不是你的女儿，但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喜欢她。她或许会到你家玩耍，会读你的书，会躺在你的床上，安安静静的睡。

她不是你的女儿，所以你看到的她永远都是美丽的样子。你们有着不近不远若隐若现的亲昵。她就像是干燥世界里一个湿润的幻象，就像是沙漠里的海市蜃楼，就像是你的黑夜里的那一颗永远也不会熄灭的星辰。她就像是你的梦想，你不需要拥有，不需要霸占，你只需要远远的看，然后微笑着。那就会有足够的满足。

你的房间里从来不会有绝对的整洁，但也不会脏乱，你的窗前会养着小盆的仙人掌和茉莉花，会有一串风铃挂在窗上，开窗帘的时候会有玲玲当当的响声。你会在夜晚关上窗帘，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写下许多的字。因为你相信夜晚有一种光芒，能将你的生命点亮。

你会去旅行，缓慢但是精致。你会结识友善的伴侣，但是旅途过后却不会再联络。缘分是一条线段，我们不能将其无限延长，所以生命中要学会果决，学会遗失。你的行李里一定会有一本书，不会是小说，也不会是散文，一定会是一本哲学的书，不一定是专著，但是一定会有你欣赏的思想。你会戴着小小的十字架，却不是笃定的基督徒。你或许也会读佛经古兰经或是印度教的书籍。你信仰宗教，却不专注，也不痴迷，你希望自己有一种清朗的气质，却不是超脱世俗。

你希望自己变成一个干净淡定的女孩。像虚空一样彻底清脆，像莲花一样饱满隐逸。

汪国真曾写诗，凡是遥远的地方，对我们都有一种诱惑。你知道吗，其实你就是我的远方，你就是我那个虚无缥缈的传说，无论我如何，也无论你如何，我们都只能在各自的路途上渐行渐远。

即使你站在原地，一直都站在原地，我也不能够回头去找你。不是不想，是不能够，不被允许。况且，我一直都明白，即使你一直站在原地，你等待的人也不会是我。如何呢。如何呢。命运呢，时光呢，是上帝吧。

我知道你于我的喜爱，你也懂得我于你的感情。你笑起来还是那么漂亮，你给我讲题还是那么耐心，你还是那么体贴，你也还是那么包容，你还是让我感到那么温暖，你也还是让我看到以后，会无端的笑起来，你也依旧是问我，什么事啊你天天傻乎乎的咧着嘴笑。你不知道我遇到你的开心，就像你不知道我是曾经如何的默默的看着你，一个人快乐着悲伤着。

就像你不知道，你曾经满满的填满了我每天的日记。

因为你不知道你对我是多么的重要。你不知道我曾经是多么的喜欢你。你不知道，那个小姑娘曾经对你是何其的卑微怯懦。你不知道，她现在是多么多么的怀念你。

昨天，看到她帮你做事情，因为你受责备，看到对你不满的人幸灾乐祸地说明天你就等死吧。突然就有种深沉的悲哀。我知道，我们之间隔了太多太多，我们不会有那样的亲密，但还是有失望的吧，还是有不舍的吧，还是有不甘的吧。我听到她因为你被责备的时候，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是失落，惋惜，还是嫉妒。

我从来不是个多美好的姑娘，我自己一直都知道这一点。但我却一直希望在你面前成为一个好姑娘。你知道的。

自己有时候觉得很悲哀，绝望的时候，困顿的时候，竟然都找不出谁来倾诉。所以才会觉得，你伤心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想到的人，才是你最在乎的那一个。所以我很自私的希望你能够在难过的时候想到我。我知道这很矫情。但这是事实。

我更知道，这样的事情永远也不会发生。永远。

只有用在这样的否定句式里，永远才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词。

真可悲。

即使你还留在原地。我也会走远。我知道我们之间有无法弥补的距离，我知道。但是我喜欢你。这不是那些任何的困难能够阻隔的。因为我没有其他任何的要求。我只是喜欢你。仅此而已。

两两相望。念安。

09年的最后一天拿到了统考所有的成绩，语文反而惨不忍睹。英语过一百四的梦想依旧破灭。数学在一点一点慢慢的进步。

晚上常去的食堂关门，另一个食堂窗口前围得七八层人，挤破了脑袋买了一个小得玲珑的卷饼，超市不开门，宿舍不开暖气。

怎么啊，只有高三在这里就不是人是不是？

给S发短信，结果她竟然告诉我她在HK。我幼弱的心灵直接受到了毁灭性打击。大学就是好。离着HK近就是好。姑娘我嫉妒了。

昨天出去买衣服，未果。再说吧，对这种事情一直都提不起兴致。

昨晚读小说读到很晚，最后哭了。我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发泄的成分。但是我知道高三之后脾气也差了很多。感谢所有的包容。M问我数学怎么样，我说完分数M点点头，不错。

我知道，有些东西无论分开多久，只要相见，中间的时光都可以跨越。

raindrops on roses and whiskers on kittens,
bright copper kettles and warm woolen mittens,
brown paper packages tied up with strings,
these are a few of my favorite things.

cream colored ponies and crisp apple strudels,
door bells and sleigh bells and schnitzel with noodles.
wild geese that fly with the moon on their wings.
these are a few of my favorite things.
girls in white dresses with blue satin sashes,
snowflakes that stay on my nose and eyelashes,
silver white winters that melt into springs,
these are a few of my favorite things.

谢谢牵牛花当初告诉我的话。小猫的胡须，带露的玫瑰。

我真是搞不懂，你们到底在想着隐瞒我什么，要隐瞒多久，最后会发展出怎么样的结局这一切才算是终结了？我很平静啊，我不怕那些分离啊，各居异地啊。我知道时间久了感情淡了该分开就分开啊。

从来不是多么恋家的姑娘，从来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温情。

越是对亲近的人，也是不知道如何表达感情。我知道性情中的缺陷，却永远无法更改。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在继续着偷吃的日子，我也不在乎。只是你们在家里互相不说话感觉会有点怪怪的。相敬如宾啊，不理不睬啊，淡漠疏离啊，你们到底想干嘛啊。

离婚从来不是一个沉重的话题，对我也从来不是一个打击。我比你们想象的要坚强很多。

偶尔会念想一些小说。江城啊，流年啊。还是在高三里被渐渐湮灭。

现实啊，高考啊，婚姻啊。也都没有什么好思考的了。

好姑娘接近出版。会买来送姥姥。一切安好。

半夏姑娘温暖可人，明亮笔调讲述好姑娘的美丽故事。

并且这次很荣幸的帮她写作了序言，也是十分开心。算是高三里生活亮丽的彩虹了。

所以，大家去买吧。很棒的书。很棒的人。